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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芸众生人人残酷:《欧洲特快车》赏析

关键词:???发布时间:2019-10-12 10:00:02

文/阿赛尔

丹麦着名导演拉斯·冯·提尔的电影不是我的菜,慢悠悠的节奏,过度装修的形式,都不适合我。正如我爱看武侠,只看金庸却不看梁羽生,喜欢后印象派只喜欢梵高,却不喜欢高更一样。

但今天给大家推荐的他的一部名作《欧洲特快车》,却相当震撼。这是我难忘的一部电影,早先看过两次,今天又重新看了一遍,仍感力度不凡。

芸芸众生人人残酷:《欧洲特快车》赏析

丹麦电影《欧洲特快车》,导演拉斯·冯·提尔,1991年上映。

这是一部让人恍然如梦的电影,主要是黑白模式,场景全是夜间,只有在需要强调的地方,才在画面的局部显示彩色。比如鲜血、文件、物品、想强调的人物,等等。看着看着,你会真的昏昏欲睡,分不清是在看电影,还是在做梦——导演的本意,正是想让你这样。这并不是说电影情节乏味导致你昏昏欲睡,而是导演通过镜头、叙事、画外音等方式,仿佛正对你催眠。能把一部电影拍到如此境界,真是非同凡响了。

比如,我给你截取一个画面,你看看有啥感觉:

芸芸众生人人残酷:《欧洲特快车》赏析

片中的一个镜头:火车夜间通过隧道。逼仄的隧道空间,破旧的车头呼哧呼哧前进,滚滚浓烟,却只能塞满在狭小的隧道里。能构思出来这种镜头,绝非等闲之辈。

电影讲述了1945年的德国,刚刚结束二战的岁月。1945年10月,远在美国的德裔青年凯斯勒前来德国法兰克福投奔他的叔叔,一位常年工作在列车上的老列车员。在德国举国贫困的时候来德国工作,真的不是时候。但叔叔托了关系,还是把凯斯勒弄进了他工作了多年的火车公司,做起了学徒。大概因为是美国人,备受重视,学徒之际,就让他负责一辆刚刚修复的豪华卧铺车,在车上做列车管理员。这辆车挂在普客车厢的前面,编号2306,大约有20来个铺位。凯斯勒负责的,就是导引上这节车厢的贵宾乘客,给他们提供服务(提醒到站,应答需求,还要负责擦他们的皮鞋)。

刚刚开始工作的第一夜,他负责的车厢里,一个客间的女宾客要求服务,他去应答,一看是位衣着华贵的青年女郎。原来,她是这家铁路公司老总的千金,名叫凯,平时喜欢这么坐车溜达,这间卧铺,是专门留给他们家的专用贵宾间。

女郎找借口不让凯斯勒走,要他陪着自己。凯斯勒只得从命。交谈之中,两人看见了窗外铁道两旁,黑暗的天空下,电线杆上竟然吊着死人,脖子上挂着牌子,写着英语和俄语“狼人”。这一下把初来德国的凯斯勒差点吓掉了魂,询问凯,才知道狼人原来是忠于希特勒的地下恐怖组织,仍然在激烈对抗着盟军,大搞恐怖活动。盟军对其绝不手软,一旦发现,大都是处决,景象十分恐怖。

这算是认识了凯。没曾想,这次会面,凯对凯斯勒大有好感,邀请他去自己家里赴晚宴。凯斯勒如约而去,见到了凯的父亲,铁路公司老总麦克斯·哈特门。哈特门跟美军驻法兰克福司令官哈里斯上校是至交,上校为了保住哈特门的公司,用了很多办法让他躲过被检查的灾难。

但是,按照美军的要求,每一个德国公民都要填写一个表格,回答盟军有关问题。这份问卷显然充满了羞辱性的问题,征询答案的目的,就是调查你是否是纳粹成员。你回答之后,要由一名犹太人来检查答案,如果犹太人觉得真实,你才能过关。

换句话说,这份问卷,首先把你假设成敌人了,你需要用答卷来自证无罪,并通过犹太人的鉴定,才行。这么干,你是否觉得很有点文革时代的味道?这种玩法对长期遭受此等待遇的中国人不是事儿,反正咋都没你的尊严,也不会把你当做什么公民尊重,糊弄两下过去就算了,但对哈特门这类德国人,就充满了严重的侮辱性。

面对如此羞辱,哈特门焦虑不堪,仿佛成了战争时代的犹太人。但其实哈特门在战争时代并不是无辜的,他也被纳粹强迫着运输犹太人进集中营。要不是哈里斯上校保他,恐怕早就没有公司了。即使如此,他再也无法忍受羞辱了,终于割腕自杀。

随后而来的就是狼人们对凯的逼迫,又让电影陷入更深的冲突。凯告诉凯斯勒,她早先也是狼人的一员,但现在已经不跟他们联系了。但狼人怎么可能放过凯呢,他们不断用尽办法渗透到哈特门的家庭成员中,尤其是凯斯勒,被夹在德国人、德国狼人、盟军之间,纠结不堪。好在,凯很爱他,并且迅速跟他结婚。

狼人是坏人吗?凯对凯斯勒说,德国人白天是人,到了夜里,就变成了狼。这些狼人也是为祖国而战斗,是英雄;真的是这样吗?凯斯勒亲身经历了一位假冒熟人送来的托他在列车上照管的两个孩子,结果这俩熊孩子竟然是刺客,当着凯斯勒的面,就枪杀了刚刚由盟军选出来的不来梅市市长夫妇。

电影进入了最紧张的时段:凯斯勒正要面临学徒结业考试,铁路主考官们已经上车来考试,美军上校哈里斯也上了这辆车,狼人们抓住了凯,逼迫凯斯勒安装炸弹,等列车到了铁路桥,炸掉卧铺车并摧毁大桥。这番紧张终于让电影掀起了高潮,但导演仍然用他高超的镜头语言,将之叙述得如梦如幻,仿佛不可能发生一样。

电影最强的是韵味,从开头到最后,充满着梦境般的镜头。电影一开始就是画外音催眠,数着数字,显示着夜间从火车上看到的急速后退的铁轨,画外音仿佛是个没睡醒的老年人在絮絮叨叨,如果真有容易入睡的人,说不定看着这个开头,真的会呼呼大睡的。

有关镜头的运用,剪辑手段的表现,就不多言了,此类艺术语言,各有各的看法,本人也不愿意下什么结论,见仁见智的东西,从来都是个人化看法的。但总体讲,这些艺术形式还算靠谱,不算是自恋性的耍酷,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很好地烘托出来了战后的德国,半死不活却又暗流涌动的真实情况。

阿赛尔,凯迪论坛·影视评论,2019年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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